蘑菇识别:草坪和院子里的蘑菇

草坪蘑菇识别归结为三件两分钟内能记录下来的事,顺序很重要,因为第一条恰恰是大家最容易跳过的。

• 菌柄基部。把整朵挖出来,别掰。基部那个杯状的囊叫菌托,是鹅膏属的标志——毒鹅膏和白毒伞都在这一属。它长在土面以下,很容易掰断留在土里。
• 菌褶的颜色和着生方式。淡色菌盖配离生白褶是一回事;褐色、灰斑或延生的褶完全是另一回事。记下褶是顺着柄往下延、停在柄上,还是离柄还有距离。
• 孢子印。把菌盖切下来,褶朝下扣在白纸上,罩个杯子,等几个小时。绿褶菇被描述为唯一孢子印是绿色的大型蘑菇;大马勃成熟时的孢子印是绿褐色。

你也可以用 App 拍照识别,但基部和孢子印还是要自己记下来——医生或真菌学家要的就是这两样。

这是全美大部分地区草坪上的默认蘑菇。Panaeolus foenisecii 常被叫作割草机蘑菇或干草菇,是北美分布最广的真菌之一,雨后会在草皮上成片出菇。菌盖小而褐,变干时呈带状褪色,菌褶是深灰褐色的斑驳状。

它所属的那一群被非正式地称作「小褐菇」,也是识别最难的一群。好几种真正危险的蘑菇都又小又褐,包括条盖盔孢伞和细锥柄锥盖伞,两者含有的肝毒素和毒鹅膏是同一类。

关于幼儿和割草机蘑菇,PubMed 收录的一项德国和瑞士多中心研究报告:儿童误食五朵以内、事后经鉴定确认的该种标本,未出现临床上有意义的影响。那是对某一个事后确认的种的安心结论——不是你不知道孩子捡了什么时可以放松的理由。打 1-800-222-1222,让他们来判断。

这一群的细节见院子里的褐色蘑菇。

带菌环的大型白色或奶油色蘑菇是最需要小心的一群,因为它里面有一个在北美造成中毒例数最多的种。

绿褶菇是全美草坪和牧场上最常见的蘑菇之一,主要只在太平洋西北部缺席。它的菌褶离生、白色,成熟后转为暗绿,菌柄有环,孢子印是绿色的。它反复被误认成高大环柄菇和毛头鬼伞,报告的症状是食后一到三小时开始的剧烈呕吐、腹泻和绞痛。

还有最要紧的一类:白色的鹅膏,包括东部白毒伞和西部白毒伞,它们会长在寄主树附近的草坪和绿化地上。完整内容见院子里的白色蘑菇。

一圈或一弧小的浅褐色蘑菇,通常就是仙女环。爱荷华州立大学推广站说仙女环由 50 种以上土栖真菌造成,伊利诺伊推广站给的典型环径是 2 到 15 英尺。

最典型的仙女环种 Marasmius oreades,密苏里州自然保育部记录得很详细:菌盖宽 ½ 到 2 英寸,浅褐到米黄到红褐,钟形转凸形并带一个突起;菌褶间距宽、近白色、着生或离生;菌柄长 1 到 3 英寸,干、韧、毡质;孢子印白色;五到九月出现在草坪和草地,常排成弧或圈。

密苏里的资料也点了名让这种蘑菇不适合新手的混淆对象:有毒的杯伞属和丝盖伞属。白霜杯伞(俗称「出汗蘑菇」)被描述为灰粉色、菌褶顺着菌柄往下延,而且它长在完全相同的草坪和环里。分界点就是菌褶着生方式:杯伞延生,小皮伞着生或离生。

• 没有柄也没有褶的白色圆球。马勃和硬皮马勃。密苏里州自然保育部对大马勃的描述是:巨大、白色、光滑的球,年轻时内部纯白、棉花糖质地,变老后转黄绿。而一朵还裹在外菌幕里的幼年鹅膏,从外面看就像一个小马勃——所以从顶到底纵切一刀是标准检查动作。见院子里的白球蘑菇。
• 闻起来像腐肉的黏滑柱状体。鬼笔类。北卡州立推广站描述它们从覆盖物里蛋状结构中钻出,靠恶臭吸引苍蝇,苍蝇再把带孢子的黏液带走。见院子里的鬼笔。

叫出名字不等于放行。美国中毒控制中心的立场是:吃任何量的任何野生蘑菇都可能非常危险,因为长得像的蘑菇可能完全不同,只有蘑菇鉴定专家分得清。本站照这条线走:这里没有任何页面会告诉你某种野生蘑菇可以吃。

如果有人吃了草坪蘑菇的任何部分,在美国请立刻打 1-800-222-1222,不要等症状。中毒专家会和真菌学家一起鉴定标本、和医院一起定治疗方案,服务免费且 24 小时可用。把一整朵(含基部)装进纸袋留好。

猫狗误食,联系兽医或 ASPCA 动物中毒控制中心 (888) 426-4435。

可以作为第一步,但单靠一张照片,不足以对安全作任何判断。2023 年《临床毒理学》上的研究中,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毒物信息中心的研究人员用真实中毒咨询中的 78 个样本照片测试了三款热门 App,结果由真菌学专家核对。最好的一款认对 49%,另两款各 35%。对毒蘑菇,最好成绩是 44%,而且毒鹅膏有时被认错。作者结论是单靠 App 不足以排除误食毒蘑菇的可能。

所以本页要求拍不止一张。MushroomIdentifier.org 建议最多拍六张:菌盖俯视、侧面、菌褶或菌孔、菌柄基部和周围环境。Mushroom.World 的检索表首先依赖孢子印颜色。

Google 智能镜头(Google Lens)可以用照片搜索。Google 帮助页面说,例如你可以拍一株植物,用它来搜索信息或相似图片。对蘑菇来说,它返回的是长得像的图片和网页,不是经过核对的鉴定,而且和专用 App 有同样的局限:看不到还埋在土里的菌柄基部,看不到孢子印颜色,闻不到气味,也不知道菌肉会不会变色。

不论来自 Google、iNaturalist 还是本 App,照片结果都只当线索,再拿本页列出的特征去核对;绝不能当作可以随手处理或入口的依据。

没有规则,也没有家庭测试。美国中毒控制中心说:除非非常有经验,否则分不清有毒和安全的种;在一个地区学会的相似种知识,到另一个地区会骗你;加热也不能让毒蘑菇变安全。唯一的办法是由专家鉴定具体那一朵。

你能做的,是一眼认出高风险的几类并按危险对待:有菌环、基部有菌托的白色蘑菇(可能是毁灭天使);孢子印绿色的大型白色伞菌(大青褶伞);以及小型褐色蘑菇,其中就有致命的 盔孢伞。

美国一些大学的诊断实验室提供蘑菇鉴定服务。蒙大拿州立大学 Schutter 诊断实验室公开的送样要求很清楚,可以当通用清单:

• 用小刀把整朵蘑菇挖出来,别让基部断掉;可能的话采几朵不同阶段的。
• 每朵分别用蜡纸或报纸包好。 不要用塑料袋,实验室说会让蘑菇变质。
• 尽快送到或寄出,避开周四、周五寄,免得在周末积压。
• 写下采集日期和地点、长在什么上(木头、土壤、草坪、牧场)、附近的树种,以及是单生还是成丛。
• 说明目的:好奇、要清除、担心中毒,还是想吃。
• 可选孢子印:菌褶朝下放在纸上 2–24 小时。

该实验室页面没有列出费用,想知道的话直接联系实验室。如果已经有人吃了,别等实验室,立刻拨打美国中毒控制中心 1-800-222-1222,不要等症状出现。

问任何人(包括 App)之前,先记下这些。它们正是 Mushroom.World 这类检索表用来分类的特征。

• 孢子印颜色: 白、奶油、粉、褐、紫褐、黑或绿。
• 菌盖: 形状、颜色、宽度,光滑、有鳞还是黏滑。
• 背面: 菌褶、菌孔还是棱;菌褶怎么连接(离生、直生、沿柄下延)。
• 菌柄: 有没有菌环;基部有没有菌托或膨大。
• 长在哪: 土里、草坪、木头、覆盖物还是树根上;单生、散生、成圈还是成丛。
• 附近的树和日期。

然后对照上文的草坪蘑菇分类,或从 院子里长蘑菇 开始看。

这个问题排名最高的两个识别工具,MushroomIdentifier.org 和 Mushroom.World 的识别器,都用同样几项特征给蘑菇分类。按顺序回答这些问题,通常能落到正确的类群,这也是照片能帮你走到的最远一步。

• 它长在什么上面? 木头(树桩、原木、埋着的树根或木屑)还是土和草。木头上成簇的小型褐色蘑菇里有致命的盔孢伞;木头上成簇的鲜橙色蘑菇可能是南瓜灯菌。
• 菌盖下面是什么? 菌褶、菌孔(像海绵的表面)、菌齿,或者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底面的球形是马勃、硬皮马勃或「蛋」阶段:从上到下切开,再看院子里的白球蘑菇。
• 菌柄基部是什么样? 挖出来看。基部有囊状杯或膨大,柄上有菌环,指向鹅膏属,也就是毒鹅膏所在的类群。
• 孢子印是什么颜色? Mushroom.World 把孢子颜色作为第一道筛选。怎么做、怎么看:蘑菇孢子印。
• 还注意到什么? MushroomIdentifier.org 会问气味、切开或碰伤后是否变色、质地、附近的植物、单生还是簇生,以及日期和地点。

如果答案指向有致命成员的类群,就停在这里,把这朵蘑菇当作危险品。Mushroom.World 自己也提醒,初学者认错的可能性很大;两个工具都说,结果绝不能用来判断蘑菇能不能吃。

不管是问 App、当地真菌学会、网上论坛还是推广站实验室,答案的质量取决于照片。MushroomIdentifier.org 的上传指南要求:

• 从正上方拍菌盖,拍出颜色、质地、鳞片或疣点。
• 拍菌盖下面,拍出菌褶、菌孔或菌齿,以及它们怎么连到柄上。
• 侧面照,拍出菌盖形状和菌盖与柄相接的位置。
• 挖出来后拍整根菌柄和基部,包括囊状结构、菌环或假根。
• 生境:长在什么上面、附近有什么植物、单生还是簇生。
• 可选:纵切面(菌肉颜色、菌柄是否空心),以及分别在白纸和深色纸上的孢子印。

再写上日期和地区,记下气味和切开后是否变色,并在一张照片里放一枚硬币或尺子做比例。如果有人已经吃了,先拨打美国中毒控制中心 1-800-222-1222,再发照片。

北美常见的草坪蘑菇大约十来种。UC IPM 的草坪指南列出了斑褶菇 Panaeolus foenisecii、鬼伞(Coprinus)、杯伞属(Clitocybe)、锥盖伞属(Conocybe),以及仙女环真菌如硬柄小皮伞 Marasmius oreades;密苏里州自然保护局(MDC)的图鉴补充了大型种类。下面每一项都写了先查的特征和风险:

• 割草人蘑菇(Panaeolus foenisecii)。 小型褐色,雨后散生,菌褶有深色斑驳,是最常见的草坪蘑菇。小型褐色蘑菇里也有致命的盔孢伞属和锥盖伞属,所以一律当作未知种。
• 仙女环蘑菇(Marasmius oreades)。 黄褐色菌盖排成圆环或弧线,菌褶稀疏、近白色,菌柄坚韧;MDC 记录为 5–9 月。它的相似种、有毒的白霜杯伞菌褶沿菌柄下延。
• 绿褶菇(Chlorophyllum molybdites)。 大型白色,有菌环,菌盖宽 2–12 英寸,孢子印绿色,7–9 月长在草坪上,常成环。MDC 说它有毒但不致命,可能引起需要住院的剧烈呕吐和腹泻。详情。
• 毛头鬼伞(Coprinus comatus)。 高、白、毛茸茸,从菌盖边缘往上变黑;MDC 记录为 9–10 月。
• 墨汁拟鬼伞(Coprinopsis atramentaria)。 光滑灰色,成簇长在埋着的木头上方,与酒精同食会出问题。详情。
• 大秃马勃(Calvatia gigantea)。 白色球体,宽 8–20 英寸,5–10 月(MDC)。每个白球都要从上往下切开看:包在菌幕里的幼小鹅膏从外面看一模一样。
• 白毒鹅膏(Amanita bisporigera、A. ocreata)。 纯白,菌柄有环,基部有菌托(可能埋在土里),长在树附近。这是致命的一类。详情。
• 鬼笔。 覆盖物里黏滑的菌柄,有腐肉味。详情。
• 鸟巢菌。 高 1–25 毫米的小杯,里面装着像蛋的孢子包,长在覆盖物和木屑上。佛罗里达大学 IFAS 推广中心说没有证据表明它对人或动物有毒。
• 黑变多孔菌(Meripilus sumstinei)。 栎树基部的莲座状丛,宽可达 32 英寸,碰到就变黑;7–9 月(MDC)。

有些有毒,而且无毒和有毒的长在同一片草坪上。上面那些常见种类里,绿褶菇、白霜杯伞、墨汁拟鬼伞(配酒时)、白毒鹅膏,以及小型褐色的盔孢伞属和锥盖伞属都有毒;其中白毒鹅膏和那些小型褐色种含有伤肝毒素。其余的毒性不一,或者没人研究过。中毒控制中心的立场是:只有蘑菇鉴定专家才分得清。

实际做法:

• 所有草坪蘑菇都按有毒对待, 直到专家鉴定过实物。
• 孩子玩之前先摘掉。 UC IPM 建议先把院子里明显的蘑菇都清走,因为小孩会把东西往嘴里放。
• 有人吃了, 立即拨打中毒控制中心 1-800-222-1222;宠物联系兽医或 ASPCA 动物中毒控制中心 (888) 426-4435。

你看到的蘑菇通常会自己消失,但长出它们的真菌还在土里,还会再冒出来。蘑菇只是真菌的子实体,真菌本体在地下,以埋着的木头、死根或枯草层为食。UC IPM 的说明:

• 摘掉蘑菇杀不死地下的真菌, 它会一直吃到有机物耗尽。
• 新铺草皮上的蘑菇 不伤草坪,减少浇水后就会消失。
• 黏菌 不去管它,通常一周左右就消失。

有些蘑菇每年都回到同一处,因为它们的食物来源很大。MDC 说黑变多孔菌和伯克利多孔菌(都是栎树基部的大丛)会年年在同一地点长出来。鬼伞则在冒出后一两天内就溶化掉。

冒出来就摘,再把它们的「食物」清掉;杀菌剂不是办法。UC IPM 的建议:

• 戴手套逐个摘掉, 扔进家庭垃圾桶。
• 挖出埋着的木头, 比如旧树根、施工剩料、树桩残余,尤其是同一处反复长的时候。
• 给板结或排水差的草坪打孔通气。
• 别用杀菌剂。 UC IPM 说,家庭草坪上处理仙女环,用养护措施比用杀菌剂更快也更有效。

分步做法见怎么清除草坪蘑菇。

北美院子里最大的蘑菇通常是下面五种之一,按大小排列,尺寸取自 MDC:

• 伯克利多孔菌: 栎树基部的奶油色团块,宽可达 3 英尺,单个菌盖 3–12 英寸,7–10 月。
• 黑变多孔菌: 栎树基部的灰黄色莲座丛,宽可达 32 英寸,碰到变黑,7–9 月。MDC 说它以寄生方式生活在活树里。
• 大秃马勃: 光滑白球,宽 8–20 英寸,有时更大,5–10 月。
• 绿褶菇: 白色菌盖宽可达 12 英寸,菌柄高可达 10 英寸,长在草坪上,常成环。有毒。
• 毛头鬼伞: 高可达 6 英寸,白色、毛茸茸,成熟时变黑。

鹅膏通常不是草坪上最大的,却是最要紧的:任何带菌环的大型白蘑菇,都要整个挖出来看基部。如果活树基部反复长出巨大的菌丛,值得请树艺师检查一下这棵树。

以下出菇月份取自密苏里州自然保护局图鉴。具体日期随纬度和降雨变化,但先后顺序是有用的线索:

• 4 月到 5 月初: 林中的黑羊肚菌,白蜡和鹅掌楸下,也长在火烧地上。
• 5–9 月: 仙女环蘑菇。
• 5–10 月: 大秃马勃。
• 7–9 月: 绿褶菇、黑变多孔菌。
• 7–10 月: 伯克利多孔菌。
• 9–10 月: 毛头鬼伞。

盛夏草坪上带菌环的大型白蘑菇,在这份清单里最可能是绿褶菇;但盛夏也是白色鹅膏在树旁出菇的时候,所以每次都要看基部。